壹佰叁拾
- Anna Hu
- 2021年8月30日
- 讀畢需時 4 分鐘
在罗马的七天,我们一共去了三次梵蒂冈。第一次,我们插队进了圣保罗大教堂参观。第二次,我们坐在广场上吃午饭。第三次,我们准备去参加教皇主持的弥撒。
这个弥撒由于是教皇亲自主持的,只有持票的人才可以入内。票虽然是免费的,却极为有限,要提早很久才有可能申请到。我们好不容易拿到了十张票,但我们一共是十九个人。
有九个女生在当天主动站出来,把票让给另外十个人。我问她们怎么办?如果她们没法进去的话应该是我把票给她们,毕竟…… 但我还没说完,洛蒲就立刻把我打断,“我们早一点到梵蒂冈,在广场上求路人,肯定能找到多余的票。”
但当我们到了梵蒂冈时,却发现事情根本就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那天的圣保罗大教堂前人山人海,更有无数的人在进场的队伍前踱步。他们就和我们另外九个同学一样,在到处问有没有多余的票。
看到那个场景的瞬间,正常人都知道要问陌生人要到整整九张票是不可能的。
但那九个女生还是设法说服了我们,让我们十个人先进去。为此,她们还镇定地说:“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找到票的。到时候教堂里见。”可是我却不想进去了。我觉得我进去,还不如洛蒲进去。
但洛蒲再次拒绝了我的票。她推着我让我走进队伍。
我有些沉默地跟着队伍慢慢向前移动。当我们终于排到马上要检票的地方时,蕾特和另外一个女生缇娜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她们犹豫了一会儿,说:“我们得留在这里,帮她们找多余的票。”
于是我也和她们一起停了下来,站在了这个长队的尽头与检票口之间。
我们上前和几乎所有经过这里的人搭话,用英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所有我们能说出半句的语言问别人有没有多余的票。然而半个小时过后,我们连一张票都没有找到,甚至还有好几个人告诉我们,他们的朋友也正在外面的广场上找票。
离弥撒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好像每分每秒的流逝都在失去争取到票的机会一样。更糟糕的是,我们周围还总是能听见无数“竞争对手”问票的声音。又一个小时过去了,仍旧一无所获。我已经很累了,此时脑中唯一的想法就是找到洛蒲,不由分说地把我的票塞到她的手上。
蕾特好像注意到了我想要放弃的眼神。于是她立刻用坚定的语气向我重复:“我们一定能找到票的。”
“你凭什么这么有信心?”我疲惫地问她。
“因为我相信人是善良的。”
又过了十分钟,依旧毫无成果。这时蕾特突然提议:“我们开始祈祷吧。”
缇娜点了点头,然后她们俩就停住了脚步,静静地站在走向检票口的人流之中,闭上眼睛,念到:“圣母玛利亚,请给我们九张进教堂的票吧。”接下来是一些日常的祷告词。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在这样的情境下,有很多想法从我脑中划过。比如,这个时候停下来祈祷不是在浪费时间吗?这能起效果吗?还有,这么向圣母要“九张”票,是不是太确切太功利了一点?
等她们祈祷完,我赶紧继续用眼睛“扫描”着进教堂的队伍,搜寻着问票的对象。不久后,我在队伍里看到了四个跟我们差不多大的男生,正催着他们的一个朋友赶紧跟着队伍往前走。但他们的那个朋友却依旧慢吞吞的,正在数着手上的什么东西。
我仔细看了一眼他正在数的东西,突然发现,他手里正像扑克牌一样展开的,是很多张今天进场的票!
我赶紧戳了戳蕾特,指向那个男生。蕾特二话没说,立刻小跑向前拦住那人。我一起跟了过去。当蕾特问那个男生这些是不是他多余的票时,他吞吞吐吐。后来,蕾特又加上了好几个“拜托”的语气词,并且告诉了他我们还有九个人正在梵蒂冈广场上四处找票。
那个男生终于动摇了,和我们说:“这些本来是我其他朋友的票,但现在看来,那些朋友今天可能赶不过来了。”
说完后,那个男生数了,“确切地”数了九张票,交给了蕾特。
天啊,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剧情”竟然能发生在我的眼前。
我们一起不停地向那个男生道谢。蕾特还激动地告诉他我们是大老远从西班牙来到这里的。然后那个男生也告诉了我们他们一行人来自意大利米兰的一个大学。
我还沉浸于这个不现实的剧情之中。回过神来,却发现蕾特已经找到了还在问票的缇娜。我们三个人兴奋地紧紧抱在了一起。
我们打电话联系上了那九个此时正散落在广场四处的同学。她们首先不敢相信我们三个竟然花了一个小时帮她们问票,其次不敢相信我们竟然一下子拿到了九张票。
于是,我们十二个人终于一起走进了教堂。但更让我惊讶的是,那早就进入了教堂的七个同学,竟然早在两个小时前就帮我们所有人都留好了座位。
弥撒结束后我们从圣保罗大教堂出来时,蕾特向我眨了眨眼睛,跟我说了三句话:
一,我们相信人性之善良是没错的。
二,祈祷果然是有用的。
三,那个意大利米兰男生长得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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