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佰壹拾肆
- Anna Hu
- 2021年8月30日
- 讀畢需時 3 分鐘
那天晚上,洛蒲和另一个女生简单介绍了这个教会。
其实我也很想对它有所了解,毕竟这个教会建立了我所在的学校和宿舍。更何况我一直认为大部分宗教与我都离得很远。直到上次从阿米口中得知宿舍里跟我玩得不错的几位女生竟然是numerary的时候,我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也因此更想了解在这里我身边的人所看到的世界。
那天晚上洛蒲对这个教会的介绍几乎全部都是阿米和我讲过的内容。因此,我不仅听的时候走神,甚至连表情管理都没有做好,呆滞的目光完全暴露了我三心二意的事实。以至于洛蒲停下来问我:“安娜,你都听懂了吗?”
我回答是。
看着她半信半疑的神情,我紧张地赶紧补充了一句:“几天前有人把这些东西都告诉我了。”
“谁告诉你的呢?”她问。我犹豫了一会儿才告诉她是阿米。在我长大的环境中,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像每当谈起有关信仰的话题,大家就会敏感起来。这导致我哪怕在这里,也好像想尽力为那个和我谈话的人保守秘密。
“阿米,我就知道!”没想到洛蒲立刻笑了起来,“你看,我当时就跟她说,你们俩会有天生的亲近感嘛!”
那天晚上,除了和洛蒲的这段对话外,我另外记得的只有一段洛蒲的“独白”。我小差开的是那么的大,以至于我完全不记得上下文,只是被洛蒲的这段描述突然拉到了情景之中:
“你知道真正帮助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感觉吗?”洛蒲突然开始说,“打个比方说,一个老师辅导一个学生数学。她看着这个学生,帮助他。她帮助他,不是为了完成她今天教书的任务,不是因为今天这个学生的家长来找她了,也不是想着今天帮助了这个学生后在未来就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都不是。而就仅仅是她,眼中看着这个孩子,而心里真诚地希望这个孩子能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希望今天自己这样帮助他可以让他变好哪怕一点点,不论是数学能力上,还是自信心上,还是心情上。总之,就是为了这个‘人’而去帮助他。很简单,没有什么别的了。”
听完这段描述后,我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那个场景。我脑海中是那个老师温柔慈祥的目光、和发自内心的微笑。
可是洛蒲的描述却让我感觉像是一个小说。我无法在现实生活中想象这个场景。
因为我不知道怎样才做到这样——为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完整的“人”,而单纯地帮助他。当我回望自己从前做的每一件事情时,我发现我做每一件事都多少藏有其背后的意义。比如在学校里,我如果看到别人不会而自己会做的题目,我会上去帮忙。但诚实地审视自己,我真实的内心难道不是为了小小地自夸一下能做得出这道题吗?我真的有可能做到真心地、只是为了让别的同学变得更好而去帮助他吗?再比如每当逢年过节或特殊场合时,我会给周围的人送些小礼物。但诚实地审视自己,我真实的内心难道不是为了让别人对我有好感吗?难道我能做到真心地、只是为了给身边的人带来快乐而去送礼物吗?再比如,我经常会去做各种各样的志愿者。暂且不提学校强迫我们做的志愿者,哪怕是我自己做的志愿者,如今我诚实地审视自己,我真实的内心难道不是为了能让这件事情能让我的简历变得更好看一点、或者能让我积攒一点人脉、或至少能让我积累一点以后组织活动的经验吗?我真有可能单纯地想着我能帮助到的对象,脑海里只是为了让他们更快乐一点点、生活变得更好一点点,其他什么都不考虑吗?
我没有办法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甚至只是在选择做一件事情与否的时候,不去想它更遥远的价值。
我在想,洛蒲描述的那样真正全心全意、看着眼前这个人,然后就由衷地希望他变好而去帮助他的心态,是需要一个人多么大的怜悯心、同情心和同理心的啊?这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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